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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与被颠覆
在盖茨1975年从哈佛大学休学创办微软之前,全世界的计算机运算模式,是大主机(Mainframe)加上终端机(Terminal),所有的运算功能都在大主机里头,终端机只是输入指令,交由大主机来计算出结果后,再打印出报表,笔者1988年在台湾清华大学念书时,还用过这种终端机。在大主机时代,IBM是最赚钱的公司,硬件、软件和维修都归它卖。
1981年,IBM推出第一台个人计算机,并采用微软的操作系统后,计算机模式就翻到主从架构这一页,也把桂冠从IBM转到微软。等到1995年Windows95上市,计算机操作以图形界面和鼠标进行,大幅降低使用难度,造成使用者人数暴增,并在那一年把盖茨推上全球首富宝座。那一年8月,盖茨来台北宣传Windows95,他比想象中更咄咄逼人。
但是来年,就有挑战者来踢馆。SUN创办人麦克尼利和甲骨文老板拉里。埃里森,联手要搞一场大主机模式的复辟,他们的武器是“网络计算机”(Network Computer)。这两人也积极往台湾跑,劝说台湾的计算机厂商加入他们的阵营。因为只要台湾倒戈,他们就等于拿下全球计算机半壁江山,翻盘就有机会。
笔者当时采访过这两人几次,他们的论点其实颇有说服力。当个人计算机的功能越强,造成的问题也更多,比如中毒、使用非法软件……这些在过去大主机时代都可经由后端管理来解决。在1996年,虽然互联网还不普及,但企业内部的区域网络(LAN)应用已很发达,类似终端机但功能和界面都更好用的网络计算机,连上网之后从主机下载软件来用,用完再放回。在他们的概念当中,网络计算机只有暂存内存没有硬盘,也不含屏幕,可以随身携带,有些类似今天流行的简单版笔记本电脑的概念。
这个想法最终没有成,但埃里森和麦克尼利在观念也许是对的。或者说是一个出生在错误时代的正确观念,其发挥光芒还需要等待一个轮回。
《纽约时报》在盖茨退休后,发表一篇分析微软过去成功和今日困局的文章,认为盖茨的过人之处,在于把微软从一家公司发展成一个平台,成为业界标准,成为一个平台和标准,是为何微软在个人计算机软件市场份额,不是30%或50%,而是90%的原因,也是它在多项产品推出都落后的情况下,能够逆转打败先行者的关键。
所以对手要挑战它,不能光靠技术或产品比它强,而是要能搭成另一个更强的平台。而今天,一个轮回正在走完自己的旅程,微软也正在面对这样颠覆性的挑战。
微软的反击
当计算机运算模式从个人计算机转到网络,也就有了新平台蹿起的机会。谷歌目前在这个新平台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因为背后有很扎实的搜索广告模式在支撑。想想看,如果这个模式不只是在搜索结果页面安插广告,而是提供免费软件让你用,再从你的使用过程之中想办法安插广告进来呢?也就是说,它并不是免费,而是广告主帮你买单?而谷歌提出的所谓“云计算”,也就是把软件放在远程的服务器上,就像天边的云,你连上网才把它拿来用,平常就放在云上,有专人帮你管理。
但是现在,随着有更多工具能连上网,像手机、MP3、数码相机和游戏机等,使用者面临的复杂度越来越高,云计算的说法也变得更有吸引力。当然,不会所有东西都放在云上头,这不是个非黑即白的命题,但只要有一部分开始放到云上头,后续就可能形成多米诺效应。
当然,微软不会束手就擒。它正在重新解释“云计算”为“云端计算”,也就是有些软件可以放在云上,但很大一部分还是放在“终端”上,云和端都重要。另外,微软也喊出比现有搜索广告更大胆的“现金反馈”(Cash back)计划:当你点击搜索页面的广告时,它还给你钱。当谷歌一意要截断微软的现金流,微软也反过来要截断谷歌的现金流,双方进入短兵相接,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也因此,微软对拿下雅虎是势在必行。第一次收购,突显的是微软要进入搜索广告这块市场;第二次收购,突显的是微软要进入搜索广告这个商业模式。如果未来软件不再是一套一套去卖,而是免费让使用者上网后下载,再由广告主来买单,微软绝对要在这一个大变革发生前先做好准备,在别人起义前,先革自己的命。
这会是一场零和游戏,还是允许有多个赢家,目前仍言之过早。但碰上计算机运算模式的世代交替以及新商业模式和平台交替的大战,其实市场是很期待微软能够主动出击,提出一些新概念和想法,而不是被动地接谷歌的招。但显然市场很难期待从鲍尔默那边得到这些。这也就让盖茨在8月13日于香港的演讲,也是退休以后的第一次,格外让人期待,如果他准备谈他的老本行,而非慈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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