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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生涯
马雪征最初的梦想是当外交官。
她说自己自小接受的是鼓励式教育,一直是功课最好的学生,也让她在很多事情上自信可以做得比别人更好。但文革中,16岁初中刚一毕业,她就被安排前往东北插队。事后回忆,她说:“因为家庭受审查,所以插队其实是一种解脱。不用在城市里受人家的气了,就主动地、高高兴兴的去了。”——这4年的插队经历,也让她被迫放弃了从政梦想。
1973年,在比尔·盖茨进入哈佛同时,马雪征以工农兵学员身份进入首都师范大学,学习英国文学。毕业后,又被分配到中科院做对外合作项目。
她所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是给致力于研究中国科学史的英国科学家李约瑟做翻译。
不难想象,对于一个英语训练主要来自于文革期间国内大学3年教育的人,这并不是一份容易的工作。最初,她每天从李约瑟那里要来第二天的演讲内容,把所有不认识的技术单词都查阅、记录,以便次日上台翻译。即使在台上翻译错误,她也不紧张。让马雪征津津乐道的记忆是,当年她面对包括中科院院长方毅等要人时,也会偶尔直接问台下的专家们“这词是什么意思”,得到回答之后说声谢谢,继续翻译。
“我觉得我这个人没包袱,有成绩的时候没有包袱,没成绩的时候就更没有包袱了。”马雪征说。这种性格至今未改。
甚至,20岁出头的马雪征主动组织了一些项目。比如,她和另外几名同事独立组织了一个青藏高原的地质考察项目。当时,西藏并未开放,但经过各方面的协调,马雪征带着很多国家的科学家,先后进藏五次,历时三年,从南到北穿越了整个青藏高原地区,完成了地质考察。回望过去,当柳传志、张瑞敏们在创业中锻炼着自己因人成事的能力,马雪征是在中科院一次次自发行动中完善了自己谋划、实现构想的能力。
很快,马雪征进入了一条快行线:她是中科院最年轻的处长,然后是最年轻的主任和副局长,年仅30岁时,她就享受到了专家级的薪水待遇。
硬币的另一面是,过于顺畅的上升通道让她不惮于展露锋芒,因此很容易得罪人。马雪征记得,她曾经听说中科院里的一些议论:千万不能让马雪征当局长,否则局里有一半人要走掉。对此,她的直接反应是:是环境有问题,而非自己的风格需要改变。这也让她开始思考,自己是否找一个更结果导向的工作。
她想到了联想电脑。
1988年,陪同时任中科院院长的周光召到刚刚成立的香港联想剪彩时,马雪征看到了这家公司简陋的环境和宏大的愿景之间的强烈反差,柳传志表达出日后将国际化的雄心更让她印象深刻。
1990年,马雪征主动向中科院和柳传志要求加入联想。她甚至在中科院几位院长那里软磨硬泡了7个月才得到批准。然而,这位在中科院12年、正处级、且即将有机会提升的副局长居然主动要求加入只有十几个人的联想,反而让柳传志颇感意外。据说,联想为此专门召开了总裁会议,讨论这后面有什么弦外之音。即使得到全票通过,柳传志还是专门给马雪征设置了一些考验,比如让她去做生产一线的工人、销售柜台上的售货员,6个月之后才将她安排为香港联想的总裁助理。
突然进入自己并不熟悉的商业环境,马雪征曾经一度茫然无措。擅于面对诺贝尔奖专家、国家领导人的她不得不和小商贩们打交道,并由原来在机关“被人求”改成了“求人”。“在进入商业企业的一段时间,两三年的时间吧,我的自信差了很多。”马雪征回顾说。
这也让她最终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自己的性格。至今,马雪征仍记得,一次柳传志告诉她:“也许你在机关做事是为了做关系,但在企业,做关系是为了做事”。这句话点醒了曾经过于在意过程的马雪征,从此变得更为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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